一路人生一路记忆之十四

一路人生 一路记忆(之十四)

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,大概公元一九八零年吧。家乡实行联产承包制,土地被分为一等地,二等地,三等地,等外地,根据各家人口的多少,好地和差地搭配,下放到各家各户。生产队的,碌碡,尖杈,木杈,山坡的树木,`能分的都分到了各家各户。生产队少,户数多,几家合分一头牛。这时候,二爸,三爸都已成家另立门户,我爷我婆说他们身体都好,不愿连累儿女,自己过自己的光景。

我家五口人,分到了十亩地,三片林坡,七棵柿树。我爸弟兄三家还有我爷我婆合着分到了一头大犍牛。那头大犍牛体形硕大,力气也很大。脾气却很好,头上长了两只独特的犄角,说它独特是因为每只犄角都很短,却近乎弯成了360度,尖尖的犄角尖抵着牛的头皮,也不知道牛疼不疼。看着那半透亮的牛角,我就想到了牛角号,想到了人类有时候也很残忍,常不由自主的摸它的犄角,它也不恼。有一个成语叫老马识途那头犍牛也识途,拉粪车,拉麦车,它不需要人牵,从打麦场到田,从田到打麦场,它走过一趟就记住路了,脖子上套着牛绳,走得稳稳当当,不紧不急,中规中矩,父亲甚至不用发口令,大犍牛也知道它下一步该踩在哪个点上。大犍牛勤勤恳恳,任劳任怨,为我们家族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。

母亲那一年开始养羊。

羊是山羊,浑身雪白,下颌一绺山羊胡子,我最喜欢的是山羊脖子上的一对肉铃铃,像一件装饰品,把山羊打扮得很健美。山羊也长犄角,呈倒“八”字型,犄角长。山羊好斗,顶仗的时候,两只前蹄高高跃起,用犄角去撞击对方,有时候,两对犄角相撞发出咔咔的声音,常让我胆颤心惊,担心犄角撞断了怎么办?山羊吃的是草,产的是奶,山里人便卖了羊奶换几个油盐钱。我没有上学前经常把我爷家的羊奶送到寒沟的公路边。一大早,有个姓冯的小伙子,骑辆自行车,带两个羊奶桶子,从山里边下来,收了沿公路的羊奶带到滩里(前边讲过的小镇)去卖。收羊奶时用一个带刻度的大洋瓷缸子量奶的多少,还用一个类似体温计的东西量奶的浓度,防止有人给奶里掺水,奶的浓度不够是不收的。冯小伙一月结一次钱。我常送奶,我爷常奖励我。塑料凉鞋刚兴起,农村人看它窟窿眼睛的,把它叫空气鞋。我爷用卖羊奶的钱给我买了一双。空气鞋颜色亮丽,看着好看,穿着可没母亲做的布鞋舒适。有顺口溜为证:“空气鞋,看着漂(方言,好看的意思)穿着烧,走到没人的地儿用尿浇。”不过虚荣心做怪,我还是喜欢穿着空气鞋在同伴面前显摆显摆。

吃过午饭,太阳转到了西边的天空。三娃,粮粮,娅娟,嫣嫣,选军,小社…伙伴们吆着羊出了门,汇成了羊群,进入冒水泉沟。冒水泉沟,沟深林密,两面夹山,山坡陡峭,树木遮天蔽日。沟内有一泉眼,沽沽往外冒水,有水的地方,草自然就丰美。沟外有一水库,水域面积不大,却给我们带来过无限的乐趣。羊群进沟,我们就在沟口玩,那时流行打“升级”我们经常乐此不疲。一直玩到天黑,才散了摊子起身进沟去寻羊群。

冒水泉沟深处东边有一段崖,崖如巨刀削过,垂直沟底,半崖上有一排窑洞,不知何人何年修成,我们叫它高窑关于高窑,有人说是先人们用来防土匪的,有人说是清朝时乱时防的,这些已无从考究。在我的眼里,高窑就是隐藏在深沟的一处历史遗址,我想一睹他神秘的真容。于是,伙伴们扛着镢头,在峭壁上修路进入窑洞,窑内墙壁坚硬,看不到岁月风雨侵蚀的痕,窑内地面平整,有几粒羊粪,再无他物。有的窑洞是独立的,有几孔窑洞里面相通。站在窑口,脚下是悬崖深渊,对面是翠绿山峰。

有一回,吆羊路过水库,居然发现水库边的草草窝有几只鳖排了一溜溜在晒太阳,这些家伙看起来呆头呆脑,笨拙不堪,实际上灵活的很。我们蹑手蹑脚还没摸到跟前,就被它们发现了,一只只扑通扑通的跳到水里了。

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:

犄角

“犄角”一词有四个涵义:物体两个边沿相接的地方;棱角。角落。牛、羊、鹿等头上长出的坚硬的东西,一般细长而弯曲,上端较尖。同“掎角”。至于为什么与“掎角”的涵义相同,估计是有两个原因:一个是牛羊鹿等长的角以一定距离相对而生,因此将作战时分兵占据两个不同地方遥相呼应的态势形象化。一个是“犄”与“掎”在古代通假。以上猜测因无证料,只作参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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