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年西出阳关有知音散文

【西出阳关有知音】

当你饮尽渭城的最后一杯清新,当那位飘逸的诗人为你咏出“西出阳关无故人”时,我,就决意要做你西去的知音。你来自开阔雄浑的大唐,胸襟张开的你,不会注意一个西部歌女细密的心事。所以,你惊诧了——

停下马车,你向我这边张望。出使前友人端给你的深情,为什么这么快就在阳关传唱?为什么淡雅的诗句变得如此忧伤?是啊,为什么是我在弹唱?为什么冷雨的凄风卷地的黄沙把歌词雕刻得如此苍凉?

你驻足你倾听,在你的目光中,鲜活着的是我的爱情和生命。我相貌平平,我热爱音乐。露珠般的江南女子,会在缠绵的雨巷撑一伞痴望;桃花般的北国姑娘,会在典雅的阁楼绣一帕泪光。在这官杨零落不成行的莽莽大漠,我只有用音乐表达我的爱情。辽阔的音乐久远地回响,最能让你垂顾、让你垂青。这是一个甜蜜的阴谋。

记得那天那一个突如其来的瞬间,那支《渭城曲》一下子找到了我的双眼。我当时不知道,一支曲子会改变我的一生,只知道你要去安西,青青客舍旁有一位翩翩少年郎。我幸福地成了俘虏。那些白天和夜晚,我在风中弹,雨点也弹瘦了我的琴弦;我在月下唱,驼铃也丰富了我的喉管。左右都是沙,前后还是沙,我是沙里长出的仙人掌,守在你必经的路旁。

你,终于在我的翘首中来到了阳关。没错,是你,你是大唐的特使,轻盈的马蹄远远地泄露了你人生的得意。我努力使自己镇静,不去看你,这机会稍纵即逝。用音乐证明自己的存在,是一个乐者的光荣。当渭城饮下的豪情在胸中激荡,你该觉得,耳畔的忧伤,眼前的洪荒,是如此的相得益彰。进入大漠,一切生命都要经风雕雨塑而重铸,包括一支曲一株新绿。

你要去安西,我为什么要用悲凄沉重你的马蹄?你须眉正如弓,你怎会看见一个歌女复杂的表情?你看见我的乌发猛地一低,你怎知那是一口鲜血吐在琴上,艳艳的,鲜花般凄美,琴弦柔美而凄绝,一如夕阳下的长路。是的,这只是每一个乐者陶醉时惯有的动作。在你的视线中,我决不是一个喑哑的音符。

当马蹄声化为一缕轻烟,当你的背影在远方变成一个黑点,我,出奇得平静。你还会回来,这支曲将和每一个晨昏一起等待。

黄沙翔舞,那是我撒向天空的音符,粒粒写满我的相思。有一粒打痛了你,哦,它不该说出我的秘密。晨星遥看,那是我隔夜难眠的泪眼,颗颗盈满我的爱恋。有一颗掉进你的梦,哦,它不该说出我的期盼。

不知怎的,这几天弹到伤情处唱到辛酸时,我总是咯血。难道我命不久长?难道当初就是一个美丽的陷井?为音乐而生,为知音而死,这是我的宿命。我无悔。你快回来了!风里裹着你的消息,你宽阔的额上多了几条沧桑;雨点带来你的探询,你逢人打听那个歌女的近况。

这几天,我痛楚地幸福,我悲伤地喜悦。我知道我将不久于人世,但这把断弦的琴会留下来等你。在青春时离去,也许是一种适命的美丽。没人知道我的名字,包括你。没人会刻骨地把我想起,除了你。

当城池老成化石,当驼铃像花朵枯萎,当阳关瘦得只剩下名字,这支《渭城曲》会响遍大漠东西,穿透苍茫历史。和音乐永恒,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长久的爱情。用音乐表达情意,用音乐守住秘密,一直到若干年以后,人们一谈起那支曲子那首诗,只知道你叫元二你出使过安西。

【秋天的东篱】

过了小桥,便是东篱。东晋是一个沉闷干燥的季节,东篱是唯一的清新明丽的花园。

短短的小桥,这喧嚣和静谧之间,多么洗练的一根藤蔓。公元405年,诗人从容跨过小桥,跌入了清新迷人的农家田园。狗吠深巷中,鸡鸣桑树巅。诗人从世俗中拾起自己的身影,不惑之年,临风枝条,其叶却也沃若。

菊花的情人,酒的知己,幽居南山的耕者,荷锄挑担,出入于山海经和农事。那时诗还没有诞生,一条条质朴的垄沟是挺进秋天的队伍。说是躬耕垄亩,其实是诗人把自己种成了桑麻,日晒几回,雨淋几回,直到秋天,才和大豆们结伴回村。

青梅煮酒,已醉过夕阳的橘红,该采东篱的菊了。南山正深秋。黄花丝丝抱蕊,菊叶含翠摇风。诗人的宽松袖管里满是菊花,像一群归巢的鸟。就在诗人寻觅鸟声的不经意间,南山忽然进入了他的眼帘:山色空蒙而又淡远,热烈而又沉静,像人生的中年。青霭蒙蒙泊在山上,黄花灿灿尚在篱边。诗人的目光不由得随鸟们飞翔,从飞行的路线中,他忽然发现了答案,却一时找不出恰当的语言,只觉得天空的飞鸟是一个隐喻。鸟声关关,一种活泼的东西穿透诗人固守的恬静,在心为诗,落地为菊: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;山气日夕佳,飞鸟相与还”(陶渊明《饮酒二十五?其五》)。

今我不为乐,知有来岁不。在尘之外,快乐堪摘,山色可饮。那一个傍晚,采菊的诗人真的醉了。夕餐秋菊之落英,是诗人们的洁癖。高大的屈子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。一杯浓烈的夏日,一壶深秋的黄昏,朦胧了诗人的双眼,他的眼前只有金蕊和流霞。千菊如炬,照亮了东篱的秋天。

东篱是菊的领地,舒展着秋天最惬意的笑容。菊在杯中,是新熟的酒;菊在枝头,是飘舞的蝶。醉了的诗人随便卧进哪一朵花心里,都能酣睡到天明,再喧响的功名也唤不醒他。

这是后人永远也无法模仿的两个动作。躬耕垄亩,提供了物质食粮;菊采东篱,保证了精神给养。田园诗人陶渊明,创造的是中国文化人的一种至高理想。

【永远的黄鹂】

黄鹂,单是汉字,就已构成视觉上的灿烂了;单是音节,就已充满听觉上的宛转了。“羽毛新刷陶潜菊,喉舌初调叔夜琴”,古远的诗句就在枝条上翠绿着。面对此情此景,谁不耳聪目明?

仿佛凤凰栖于碧梧,仙鹤至于高松,只有翠柳,只有春天里的翠柳,才能展现黄鹂的全部美丽。鸟是树金黄的心跳,树是鸟翠绿的羽毛。黄鹂鸣于翠柳,是鸟在其中生命得以辉煌、人在其中心情得以超然的一种极致。黄鹂就这么一叫,天就澄明了,地就碧绿了,人就轻松了。

那是春天里一幅最美丽的画面:黄鹂早早醒来了,柳树早早就站在等待里,谁都不想辜负这明媚的春光。尽管这个春天来得太晚太晚,这是盛唐的秩序被打乱后第一个色彩清丽的春天。让花草落泪去。让马蹄纷乱去。蜀中的天堑之险,应该把喧嚣挡在外面的。浣花溪畔,有花便是韵脚,有水定在吟咏。那一刻,诗圣走在黄鹂的歌里,黄鹂歌在诗圣的诗里。“两个黄鹂鸣翠柳”,这其中的一个,便是诗圣自己了。看着一行深受鼓舞的白鹭,诗圣把耳朵望成了八方。黄鹂唱着,诗圣吟着,两个黄鹂奏出千年不去的绝响。

我,就是被这一声绝响惊醒了的。沿着诗歌曲折的河流,我寻找千年之前的那个春天,那个明快的诗歌的春天。说白了,我在寻找一个答案:诗圣作诗1400多篇,出口就是经典,为什么独独一首《绝句》最为流传?为什么万里之外的那声莺啼一直响在耳边?

大河的源头是一行行晶亮的泪珠。从一根树枝逃往另一根树枝,北方之大,竟容不下两对倦飞的翅膀。“三年饥走荒山道”,诗圣哀鸣着入川了。几间拙朴平和的茅屋,尽管还穿风漏雨,但足可以歇一歇落叶般漂泊的心灵了。翻过篱笆的千朵万朵浸染着诗圣的梦境;柴门吱嘎作响,可是邻翁来话家常?只一瓢浣花的溪水呵,就冲走了所有山外的风尘。诗圣沉郁不起来了,诗风陡地一转,变得明快活泼、恬淡朴素。入目翠绿金黄,入耳宛转悠扬,诗圣哪有心思去惆怅?这破破烂烂的茅屋,不就是一棵苍翠劲健的大树吗?

社会嘈杂了吧?生活无聊了吧?环境污染了吧?那就读读诗圣的《绝句》吧。曾有一页日历沉重得几乎翻不过时,我目光的翅膀一时竟无枝可栖。忽听两岁的女儿小雨咬字不清地背着《绝句》,眼前不禁一亮:那千年之前走在春光里的不是诗圣,而是一个普通老百姓!屋能盖头,田足糊口,小老头品尝出了生活的富足。

对于黄鹂,孙犁先生说:“它们的啼叫,是要伴着春雨、宿露,它们的飞翔,是要伴着朝霞和彩虹的。”对于诗人,他们的灵感,是要泥土和大地来孕育,他们的诗篇,是要和老百姓紧紧相连的。

诗圣之所以为诗圣,是因为他比我们更清楚风雨之后阳光的重量,更会选择一棵平凡的翠柳,然后放声歌唱。

【沈园】

浣花溪畔的草堂,那是一代诗圣杜工部锦绣诗章的续篇;河南孟县的唐柏,那是旷世文宗韩昌黎穿越历史的双眼。而一提起沈园,我们的心总是被狠狠一揪,因为沈园不再有,不再有的沈园是我们心中不倒的建筑。

也许亲历过那场悲情,沈园才在花季年龄骤然老成了断壁残垣;也许不愿见证伤痕和悲恸,沈园才打点泪水,永远走出了仰望者的视线。

公元一一五五年春日。树若屏围,楼似乳燕;小桥像柳眉,大道如青天。在一脸灿烂的绍兴人中,我们一眼就能找到他,他是殊于众生的一个,他是陆游。前秋省试登顶去春殿试落马的陆游,怎么看那大户石狮,都是秦桧阴险的脸。

寺忆曾游处,园怜再顾时。城南禹迹寺的香火描绘不出青云的飞翔,旧日足迹已是沈园芳草凄迷,宫墙挡不住记忆,每一脚都踩痛往事。这是真实的陆游。英雄应该既像黄钟那样敲响“三万里河东入海,五千仞岳上摩天”的雄壮,又如二胡那般拉出“伤心桥下春波绿,曾是惊鸿照影来”的悲怆。在沈园,我们清楚地看到了陆游纤丽柔婉的一角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是沈园成就了陆游,一种沈园式的悲愤与苍凉从此熏染了陆游的诗章。所以,那个让人看一眼就断肠的爱情故事,沈园只首映一次,便从此绝版。

对面座位空着,坐着陆游一生的思念。唐婉就在沈园,却分明在天涯。能见到的只有这酒杯了,能听陆游心声的只有这酒菜了。“当生活的平静被东风吹乱,我竟不能保存她纤弱而美丽的生命,我愧对‘亘古男儿一放翁’的身后评。万卷诗书误我。也许出身寻常百姓家,倒能拥有‘我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’的爱情。”

听到落红的一瓣瓣叹息,陆游明白了一个道理:在自以为是﹑专制蛮横的社会面前,个人的命运只能是这桃花。陆游很痛苦,他的痛苦就在于他的深刻细腻聪明睿智。清楚悲剧的根源却无力改写,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痛苦。于是,沈园有幸,因《钗头凤》一词成名;园壁站起,举起了不平的大旗。就百年论,谁愿有此事?就千秋论,不可无此词!

一一五五年春天。在绍兴人凡眼看不到的地方,一朵花寂寞的枯萎,那是唐婉;一只鸟哀鸣着飞远,那是务观。据说沈园一面不久,唐氏愁怨而死。沈园之于唐婉,犹如清池之于刘兰芝,汨罗之于屈原。走出沈园,我们看到了一位英雄。他难道不是一位英雄吗?在文学的王国里,驱诗为利剑,驭词为长缨,领散文为千军,呼风唤雨,作品一万,千载谁堪伯仲间?他是真的英雄。一一五八年任福州宁德主簿始,位卑志远,从此以“肝心”铸剑,抗奸佞击金兵,铁马秋风大散关。左手执笔右手持剑,梦里作诗白天抗战。千古英雄,谁与争锋?

沈园走了,沈园的遗书只是一首词。这就是沈园。存活一世,只有一一五五年那一份记忆足矣。今天,以孤篇《枫桥夜泊》闻名世界的寒山寺,钟声不绝于耳,掏腰包敲钟者摩肩接踵,全然没有了夜半警世之神韵。沈园,不愿浅薄者来此指手画脚评头论足,不愿把一代英雄的悲愤廉价地出售。沈园是陆游生前的红颜知己。沈园化蝶而去了,我们心中却搭建起无数的沈园。

跌跌撞撞,摇摇摆摆,走到今天的古代建筑多多,而位列沈园之上者几何?一座几百年就消失的小园,让许多摩天大厦汗颜。这,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,是沈园的奇迹,是陆游的奇迹,是宋词的奇迹。

沈园永恒。陆游永恒。真爱永恒。

共 4 89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这是一篇关于中国古诗词的优美解读,也是千古诗词的知音之作。本文作者选取了有代表性的四首诗词来解读。“西出阳关有知音”,所指的是盛唐时王维的《渭城曲》,这首诗既是有关友情的佳作,更是有关爱情的千年绝唱。一位大漠的歌者,在用她的生命演唱着这首《渭城曲》,曲里凝结了她所有的情爱与绝望。她吟唱着《渭城曲》,等待着她的心上人,可那位心上人却连她的名字都不曾知晓。“秋天的东篱”,所选的是东晋陶渊明的《饮酒》诗。陶渊明是一位真正的文人,更是一位真正的隐者。他的淡泊名利、悠闲洒脱,令后人无限神往。“永远的黄鹂”,说的是唐代诗圣杜甫所写的《绝句》。此时,杜甫正是经历了安史之乱之后,避祸四川之时。杜甫经历了战乱的颠沛流离,避祸四川才获得暂时的安宁。于是,他的心情豁然开朗,也才有了这首色彩明丽、曲调欢快的千古绝句。“沈园”,说的是有关陆游的爱情故事。一曲《钗头凤》,唱尽了陆游对唐婉的无限思恋,也唱响了陆游与唐婉之间传唱千年、哀怨缠绵的情爱故事。本文文笔清丽,文思婉约,化诗词于无形,穿插于行文之中,起承转合,毫无痕迹,可谓一篇难得的佳作。欣赏美文,推荐共赏!【:孤独舞者】 【江山部·精品推荐1 】

1楼文友:201 - 10:44:20 一篇优美而又富有诗意的文章,读着它,不禁令人深深沉醉。

拜读,问好!

2楼文友:201 - 10:46:06 如诗如画,却是从诗画中来,太美了!刘兄好文字! 暮色里闲坐

楼文友:201 - 12:49:09 品文品人、倾听倾诉,流动的日子多一丝牵挂和思念;

灵魂对晤、以心悟心,逝水的时光变得更丰盈和饱满。

善待别人的文字,用心品读,认真品评,是品格和品位的彰显!

我们用真诚和温暖编织起快乐、舒心、优雅、美丽的流年!

恭喜,您的美文由 逝水流年 文学社团精华典藏。

感谢您赐稿流年,祝创作愉快! 爱,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相逢,用文字找寻红尘中相同的灵魂。

通心络胶囊主要成分

以岭牌通心络胶囊价格

以岭牌通心络胶囊怎么样

小孩健脾胃的药有哪些
弥勒灯盏花药业在哪里
没有了精气神吃什么药